“是。没想到我竟然在你家看见了她！”

他咬牙，冷气咄咄逼向她。看来他已经发现了常虹珠。

“她从精神病院跑了，还跑去了你那里，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季清禾抓着他衣襟的双手渐松，心虚道：“我……”

“季清禾，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陡然叫出她的名字，那语气里的怒意让人不寒而栗。

季清禾还在发着烧，被他这样一吓，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上半身再度跌进了床里。

“她毕竟是你母亲。”她声音有几分颓然，当初在街头碰见流落在外的常虹珠时，她只是同情，带回家照顾了半个多月，这些日子以来，常虹珠时而痴痴傻傻像个孩子一样，时而又像个正常人一样清醒，可是过去的刻薄几乎不见。

岁月将她脸上的光泽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被命运摧残之后的憔悴。

她知道薄云熙心里有多恼恨常虹珠。

当年薄启明回来时能重新拿回薄氏集团，也有常虹珠的一份功劳。她等了十几年的丈夫终于回来了，她便不管不顾地信了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弃了。也因为常虹珠全力相助，薄启明才能轻易地卷走所有财产。

也是那时，薄云熙第一次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他不仅恨常虹珠，也恨所有舍弃他的人！

“你竟然对她还抱有同情？”他咬牙冷笑，“真是可笑！当初在薄家对你最狠的人不就是她吗！”

季清禾看到薄云熙如此的神情，心中情绪难免复杂。

“她毕竟是你母亲。”

她想错开薄云熙坐起来，可上半身才坐起一点又被他扑倒在床上。

薄云熙唇角勾起讽刺，“我的母亲？你知道她都做过什么吗？季清禾，我到底该说你什么好呢？同情心泛滥？还是手段高明？”

季清禾不置可否，目光闪躲，“那几年，我确实很讨厌常虹珠，可我和她毕竟婆媳一场，我不能看着她沦落街头……”

“你还念着她的旧情？怎么不念着和我的情？我们曾经也夫妻一场，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薄云熙埋藏在眸底深深的恨意在这一刻集中投射而来，他握着她的腰翘，滚烫的手掌用力收紧。

“我……”

“当初你怎么不念着和我也是夫妻一场？”

季清禾后背抵着床，两人之间距离如此之近，她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可情绪是骗不了人的，他的咄咄逼问，只换来她的后退抗拒。

她别过头，不再言语。

薄云熙实在得不到答案，便起身走了出去。

她躺在熟悉的房间里，身体四周却被巨大的无助感包裹着。她不知道这样的局面还要维持多久，薄云熙到底何时才能放下过往的种种，才能放过她。

这两年多以来，她无数次希望能开始新的生活，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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