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说出来,却好像不是说给侯一鸣听的。
反倒是像说给自己打气一样。
从侯一鸣说完后,陶成业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他也没有功夫来嘲笑侯一鸣了,只带着张国豪往办公室走去。
一眨眼,第二天的投票结束了。
下班前,陶成业特地跑到布告栏去看了眼,虽然侯一鸣的票数有增长,但距离超过他,还有一大截。
陶成业的心这才觉得踏实了点,便高高兴兴回了家。
投票第三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冬阳照耀大地,金灿灿的光芒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上午十点,陶成业大步走进鸣盛工厂,正准备往办公楼走,却见张国豪从远处跑了过来。
等张国豪在陶成业面前站定,他扶着膝盖喘了会气,这才面色复杂报告,
“不好了,侯一鸣的票数反超了。”
陶成业脸色一变,往布告栏大步跑过去。
此时,布告栏前围了许多人,陶成业奋力挤进去,这才发现布告栏上又多了一份告示。
告示上写,经过上一次工人事故,侯总与柴厂长深入探讨,绝对保障落实厂里职工的福利待遇。
特此推出职工股份分红制。
看到这儿,陶成业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儿。
他只觉眼前发黑,但还是强撑着继续看下去。
上面写着,职工股份分红制,是由厂里赠与职工股份,每年年末可享受股份分红,具体分红金额以工厂效益和员工手持股份为准。
职工股份分红制分为两部分。
其一,厂里年满45岁在职职工,可持户口簿去柴厂长办公室登记。
其二,45岁以下职工,在鸣盛工厂工作年限满2年后方可登记。
在告示末尾,还特地用粗体字标明,在鸣盛工厂退休的职工,可终身享有股份分红,而中途离开鸣盛工厂的职工,则会有偿收回股份。
这告示一出,鸣盛工厂上下都疯了。
大家都在热切讨论着这个福利,没有一个人不是在夸侯一鸣的。
而此时,吴波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个木箱子,站在上面,扯开嗓子吆喝,
“你们不是说在鸣盛工厂就是替别人打工、和你们没关系么?
你们都看看这个福利,这以后咱们和鸣盛就是一体的了啊!
你们不努力、不支持侯总,你们拿到的分红就少!”
在木箱子旁边,齐晓柔也带着灿烂的笑容跟周围有些没听懂的工人们解释,
“股份分红是好事的,咱们以后过年前,都会领到除工资外的一笔钱。
钱多钱少,就得看咱们这一年努不努力了。
不说其他的,大家放眼西山省,有哪个老板会这么对手里的职工的?
依我看呀,大家不但要感谢侯总,而且现在是不是要给侯总投票呀?”
终于明白自己走大运的工人们脸上露出狂喜,他们纷纷点头,一拥而上要去给侯一鸣的方案投票。
短短半个小时过去,侯一鸣的票数反超陶成业。
而陶成业,他哪里能聊得到侯一鸣还藏了这么一手王牌?
此时,他傻在原地,脸色灰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工人们欢呼完后,这才注意到陶成业也在场。
其中,不少收了陶成业钱的工人,也顾不上场合,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一块钱,走过去塞在陶成业手里,
“陶同志,你的钱我就还给你了。
我要支持侯总,侯总这么替咱们工人着想,我可不能昧着良心做事!”
有一就有二,第一个退钱的人出现了,接下来收了陶成业买票钱的工人们纷纷围住陶成业,把一块钱塞过去。
一时间,一元纸币如雪花般扑面而来,陶成业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在他狼狈拍落身上一张张纸币时,侯一鸣背着手,信步走了过来,在陶成业面前站定。
周围人一见到侯总,立刻热情地打起招呼。
侯一鸣微微朝众人点头示意,又看向陶成业。
而陶成业一见到侯一鸣,脸上顿时狰狞起来,
“侯一鸣,你真狠啊。
为了赢,你居然舍得放股份?”
侯一鸣眼底没有一丝情绪,他瞥了眼满地的钱,淡淡说道,
“陶同志,你还没有厉害到需要我特地拿出股份来赢的地步。
即使没有这一手,我也还有无数办法赢你。”
说完,他看也不看陶成业扭曲的表情,只弯腰捡起一张一元,放进陶成业手里,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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