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一鸣,我实话跟你说吧。
你这竞拍合同的原件,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
你识相的,就把老工厂那块地让出来。”
侯一鸣微微皱眉,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他单手摩挲下巴,斟酌道,
“那我要是不让呢?”
林建梁一拍桌,嘿嘿笑了起来,
“不让?
侯一鸣,你当我们在谈条件吗?
你要是不让,我们就举报你伪造合同,然后我们塞点钱,你就得去蹲大牢。
到那时候,你不让、也得让。”
说完,林建梁推了把眼镜,双手抱臂、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
“哦对了,如果你愿意当场下跪给我磕头,说不定,我还能去帮你给娄建章求求情。”
快啊侯一鸣,快跪下求饶。
最好眼泪鼻涕糊一脸,丑态毕露。
当初侯一鸣害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他也要以牙还牙!
然而,林建梁想象中,侯一鸣下跪磕头求饶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就见侯一鸣把那张照片往桌上一扔,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多会,对面接通。
侯一鸣看着林建梁,如当初一样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开口对着电话说道,
“您好,请问是城市规划部吗?
是这样的,我叫侯一鸣,是老工厂竞标得主。
我想实名举报市设计院一所前所长林建梁,拿假合同敲诈勒索我……”
这步棋,是侯一鸣早就布好了的。
当娄凯新告诉他娄建章要调包他的合同时,他就猜到娄建章想干什么了。
于是他将计就计,让娄凯新,送了另一份假合同,给娄建章。
可惜啊,来的不是娄建章。
而这时,林建梁满脸不敢置信瞪着侯一鸣。
侯一鸣说的每个字他都懂,怎么凑成一句话,他就无法理解了?
什么叫假合同,什么叫他敲诈勒索?
林建梁扑到桌子上,抢过照片反复打量,还是不相信娄建章会用一份假合同来诈侯一鸣。
坐在林建梁对面的江良才见他这副乱了阵脚的模样,长叹一口气。
虽然这人对自己这个徒弟不好,但他手里的真本事,还是很让人可惜的。
江良才一脸痛惜劝道,
“林建梁,林设计师,你何必把自己做贱到这个份上?
你曾经可是市设计院的一所所长,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了,还敲诈勒索。
回头吧,别再错下去了。”
哪成想,江良才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落在林建梁耳朵里,却成了嘲讽。
他重重一拍桌,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指着江良才的鼻子骂,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你以为你买了个省设计院的名额就了不起了?
你不还是个废物、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现在威风了,敢嘲笑我?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你带进一所的!”
林建梁疯狂地骂着,好似要把近期受的不公全都发泄出来。
他头发稀松凌乱,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乍一看,还以为是疯子。
这边林建梁的骂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那边,侯一鸣交代清楚后,把电话撂了。
他看着林建梁这幅癫狂又疯魔的样子,微微摇头,淡淡说道,
“林建梁,明天规划局会登门找你谈话,你好好跟他们解释吧。”
林建梁脸色顿时煞白。
之前他被约谈,丢了一所所长的位置,这次又被约谈,怕是再也不能在西山省设计圈混下去了。
他见侯一鸣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恨极,却拿不出半点办法。
林建梁害怕了,他咬着牙,谩骂的话卡在喉咙里,犹豫了会,林建梁转过身,大步跑向茶楼大门,夺门而出。
江良才看着林建梁远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不去追吗?万一他趁机逃出西山省怎么办?”
侯一鸣端起桌上放凉了的茶浅酌一口,
“放心,这些事都在我的预料之内,我已经安排好了。”
侯一鸣刚放下茶杯,大哥大响了。
他顺手接了起来,听完电话那头的话,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侯一鸣站起来,拍拍江良才的肩,
“走了,老柴说知道内鬼是谁了。”
江良才满脸讶异,但他什么也没问,跟着侯一鸣大步离开了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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