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泽厚走上前推了推老大爷,
“叔,我问您个事儿。”
可老大爷纹丝不动,打呼噜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柴泽厚无法,只得凑到老大爷耳边大喊,
“叔,我有事找您!”
躺椅上的老大爷一哆嗦,猛地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嘟囔着,
“啥、啥?去、去摘柿子?”
门口,俞向文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柴泽厚回头瞪了俞向文一眼,然后拉着老大爷的手,在他耳边大声喊,
“叔,我是想问您,您这半个多月,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啊?”
老大爷捞起躺椅上的汗巾抹了抹涎水,眯着眼打量柴泽厚半天,点头笑了,
“哎呦这不是小柴嘛?
你最近忙啊,半个多月没来看我啦?
我还想和你喝喝酒、唠唠嗑。
这不最近有个事儿,一直想跟你说,都没机会啊。”
柴泽厚一愣,连忙追问。
老大爷砸吧了下嘴,捞起放在躺椅边的瓷缸牛饮一口,这才缓缓道来,
“前段时间,我不是在工地里巡逻嘛,老远就看到有辆货车从工地往外开。
我这不琢磨着,晚上不动工的么?怕是贼,就跟了过去。”
听到这,俞向文笑嘻嘻打了个岔,
“老大爷,您年纪一大把了,跟得上那车么?”
老大爷斜着眼瞥了下俞向文,冷哼一声,
“我是年纪大、追不上车,但我当年可是连队里侦察兵的一把手,车不见了,这马路上,不还有车轱辘的印子吗?
我就沿着车轱辘印子一路追过去,好么,最后发现这货车,停在郊外一个偏僻的仓库前头。”
柴泽厚听到这,哪还不明白这就是和他们要查的事挂上钩了。
他捞起地上红彤彤的暖水瓶,替老大爷把瓷缸斟满,急切追问,
“叔,你有看到什么人吗?”
干瘦的老大爷一咧嘴,露出缺了半截门牙的牙齿,
“我啥眼神你不知道?两米开外人畜不分!”
柴泽厚叹了口气。
眼看线索就在眼前,却就这么无缘无故断了。
看来,又得重新找线索。
老大爷拍拍柴泽厚的肩膀,缓缓站起来,然后背着手,步履蹒跚往外走。
他在门口站定,瞥了眼二人,眯着眼招呼道,
“走啊,我虽然看不清人,但我知道地方啊。”
柴泽厚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他连忙站起来,大步上前搀扶着老大爷,又招呼上傻站在传达室门口的俞向文,一起往外走去。
三人约莫走了一个小时,在城郊一处荒凉的街道上,还真看到一处破旧的仓库。
而在仓库外的地上,散落着几根折断了的钢管。
柴泽厚走过去检查,发现这的确和老工厂里的假货,是同一类型。
俞向文见到仓库,顿时脸色沉下来,撸起袖子、捞起地上的木棍,就想冲过去砸开大门。
柴泽厚一把拽住俞向文的胳膊,
“别急。咱们只是发现了地方,但没逮住人。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先回去想对策。”
俞向文不甘不愿扔下木棍,还想说什么,
“柴叔,可是……”
不等柴泽厚开口,老大爷笑吟吟转过身,率先往回走,
“后生,小柴说得对,切忌打草惊蛇。
而且啊,这一窝蛇,有一条溜进厂里咯。”
俞向文愤愤朝地上啐了口、又把手里的木棍掰成两截儿扔在地上,这才扭头大步离开。
而老大爷这话,顿时让柴泽厚醍醐灌顶。
对啊,要没个内鬼,外来人哪这么轻松把货换了、还得把真货运出去?
柴泽厚心里有了主意,若有所思跟着老大爷一起离开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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