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侯一鸣与柴泽厚还没表态,林建梁手底下一群徒弟们倒是面色各异、头碰着头,窃窃私语,
“今天咋回事,林老师有点不对劲啊?”
“就是啊,林老师平时虽然很严厉,但也没这么夹枪带棒的吧?”
“我也觉得奇怪,林老师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老板啊?就差没明着骂他是蠢蛋了。”
“而且啊,其实侯老板这个想法很新颖,真实际操作起来是麻烦了点,但……”
“诶我也这么觉得,看不出来这侯老板还挺有想法,而且年轻帅气,一点都不像那些只知道钱的土大款。”
……
林建梁的徒弟们越聊越忘我,声音也越来越大。
林建梁阴着脸,狠狠瞪了一圈自己的徒弟。
徒弟们这才反应过来,个个歇了声,正襟危坐。
侯一鸣把玩着喝完了的茶杯,也不急着和林建梁争论,反而瞥了眼桌上的文件,淡淡一笑,
“林设计师,要不你说说你的设计稿,好在哪?”
林建梁勾了勾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翻开文件,随便挑了一页,伸手推了推眼镜,快速讲解起来,
“先看车间布置,这是工厂设计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里直接关系到工厂建城后能否正常生产、工人操作是否方便、安全以及设备维护、检修是否方便。
车间要最大限度满足生产、设备维修的要求,充分有效利用车间的建筑面积和体积……”
林建梁的语速很快,他仰起头,用余光去看文件,甚至连翻页都让徒弟去翻。
这种感觉让旁听者很不舒服。
林建梁不像是在跟侯一鸣这个外行讲解,倒是有点炫耀的意思。
拉拉杂杂说完一大堆,林建梁端起水杯、喝水润润嗓子,最后用轻蔑的语气来了句总结,
“总而言之,你那套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外行理论根本行不通,厂房设计,还得看咱们这种专业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又尴尬。
林建梁的徒弟们偷瞄侯一鸣,都怕他突然掀桌发怒。
可侯一鸣却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把手一横,搭在沙发背上,笑吟吟摇头,
“你想把我的厂设计成这幅鬼样子,门都没有。”
霎时间,柴泽厚与林建梁的徒弟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侯老板霸气啊,竟然敢直接拂了市设计院一所所长的面子。
林建梁脸色一垮,抓起茶几上的文件重重摔在侯一鸣面前。
他站起来,俯视着侯一鸣,嘴角都快耷拉到脖子,
“侯老板,你当我和那些半吊子设计师一样?
你搞清楚,我可是莫斯科大学毕业的设计师,并且在国际上拿过金奖。
不客气地说,我就是全球最优秀的设计师。”
侯一鸣笑了。
他摇摇头,示意柴泽厚给自己倒茶,
“林设计师,您这种水平也能号称全球最优秀,怕是有点难。”
林建梁捏紧拳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
柴泽厚见双方剑拔弩张,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壶,走过去、摇着双手,左右劝道,
“哎呦,大家伙消消气、消消气啊!
这意见相左,是常态,咱们都坐下,好声好气聊聊。
这设计方案,不都是聊出来的嘛?”
林建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冷哼一声,推了下要滑下来的眼镜,
“不按照我的设计来,就没什么好聊的。”
侯一鸣老神在在,慢慢端起茶、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云淡风轻说道,
“那就没什么聊的了,柴泽厚,送客。”
柴泽厚傻眼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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