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大开听了,真就如蒙了女皇恩宠地幸臣一般,直欲趴在地上,三跪九叩。
甚至,还想小跑上前,给女皇捏捏肩,捶捶背,摇摇扇子。
记不清有多久,没被三姑,如此温柔对待过了。
以往,哪怕是交代丁点小事,三姑的脸上,也都没什么好颜色。
他明白,这是三姑为了栽培自己,下的狠心,费的苦心。
棍棒底下,出贤臣嘛。
只是时间一长,不免落下了,见到三姑就出汗,听到三姑说话就腿抖的,神经官能后遗症。
今天出门前,庆大开依然,查了黄历。
自从和侯一鸣约了赌局,他决定,每日出门前,都要测测运气。
黄历诚不欺他,果真是个良辰吉日。
从前张牙舞爪惯了的母老虎,摇身一变,成了温柔猫。
原本准备好受仗责的屁股,如今安稳高坐,比垫了护垫,还舒爽。
他坐在寒冬腊月的宅子里,却犹如,漫步在四月的乡间绿野。
只觉得,莺歌燕语绕耳,春风丝丝拂面…………
“那么,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看庆大开半晌不说话,三姑便悠然问道。
庆大开回过神儿,从乡间绿野,瞬移到了温柔猫面前。
“上回,我威胁他身边的人失败,还把柴泽厚赔给了他。”
“这次,我打算先来个调虎离山,诱莹莹小姐传信给侯一鸣,骗他去金陵。”
“到时候,他身边的高手,充其量有两个。我再从其他家族借来几个绝顶高手,联合刀姐,我就不信……”
三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奇思妙想。
“你说的话里,有两个点,方向很对。”
“一是,从侯一鸣身边的人入手。二是,要适当地,和其他家族结盟。”
“但是,你只想着威胁他身边的人,这就大错特错了。侯一鸣这种人,最恨别人,威胁自己的家人。你动这个脑筋,只会把他逼成疯兽,拉着你同归于尽。我暂时,还不想跟他刺刀见红。”
“你要做的,是离间他和身边的人。那么,你觉着,现在他身边,谁最容易挑唆,谁最容易离间?”
庆大开,低头思索了一番。
石头?
不太可能,这俩人是发小,棒打不散的那种。
康旭之?
也没可能,这家伙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榆木脑袋。满脑子电器梦,威逼利诱都不好使…………
至于那俩保镖……没人知道他俩的心思。
因为除了侯一鸣那帮人,别人连靠近他俩的机会都没有。
话还没说出口,礼还没送出手,估计就得被他俩,扭断胳膊…………
那还有谁呢…………
啊,有了!
“您说的,是杨万红?”
三姑嘴角,漾出了笑意。
“算你聪明,杨万红这个人,毕竟是个女人。还是个,被老公抛弃,被娘家轻视的女人。”
“万里迢迢,跑到西山地界上混饭吃,她肚子里,正憋着鼓劲呢。”
“更加上,她最初,和侯一鸣,其实是敌对关系。”
“心里带着伤,肚里憋着劲,这种人,嘴上标榜自己是个冷静理智的商人。可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她早晚,会有意气用事,方寸大乱的时候。”
“她跟侯一鸣,还没到钢铁同盟的交情。离间的空间,大得很哩。”
对于三姑的谋略、洞见,庆大开向来,是佩服至极的。
这也是为什么,肯心甘情愿追随十几年。甚至替她,挡过一刀。
庆大开这人,固然看重主子,能给自己多少物质回报。
但更看重,在对方手下,能获得多少,点拨教诲。
从这个角度来讲,三姑,是并城首屈一指的,完美领袖。
又一次,得到关键点拨的庆大开,此刻,只想山呼:太后圣明。
然而,“太后”的点拨,还没结束。
“至于第二点,联合其他家族,你只想着借打手,格局,太小了。”
“你眼里的联合,就是开口借人借物?我们堂堂李家,需要管他们借东西?李家手里,难道没有和他们联合的筹码了?需要借东西,这般降低身段?”
“只要他们中的哪一家,肯结盟合作,我们李家,就有大把的资源,给他们助力。”
“你借来几个打手,兴许,能弄死侯一鸣身边的某个高手。可要是,请来几个家族结盟,那到时候,就能把侯一鸣的野心,捏得粉碎。”
说到这里,三姑语气顿了顿。
那双薄凉的眸子,紧紧盯着师爷。
“那么……我的师爷,你觉着,目前哪个家族,最容易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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