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仗着我…………
刀姐看他默不作声,也没急着催他,而是不急不缓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用细白如笋的手指夹着,抽了一口。
“问你话呢。”
问话时,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紧紧眯着,看向师爷。
平时嚣张跋扈的李家师爷,小胡须耷拉着,嘴上拌蒜:“我……我自,自有打算,你甭管了。”
刀姐叼着烟,歪着头,足足看了师爷十几秒。
她摇摇头,嘴里吐出一团烟:“你以为我想管你的烂摊子?要不是三姑奶奶让我来传话,我才懒得管你这烂摊子。”
“明天上午十点,李家别墅,你自己向三姑负荆请罪去。”
“你有什么打算,我不关心。到时候,你自己向三姑交代去吧。”
说罢,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款款离去。
逃不过啊,终究是逃不过啊…………
师爷立在原地,失神发愣。
身后忽然响起,弹射机的响动。
又一枚飞盘,缓缓划过半空。
这一次,没有子弹射向它。也没有石子,掷向它。
它便孤零又安全地,划出长长弧线,飘飘摇摇,坠落地面………………
翌日,李家别墅客厅。
三姑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气色不错。
对面坐着的庆大开,师爷微微弓着身子,坐在三姑对面,脸上讪笑,心里忐忑。
他猜不透,这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若是以往,谁要是办砸了事儿,此刻,对面的母老虎,早已暴跳如雷。
然而今天,他从三姑脸上,看不出任何责难的意思。
她拾起茶壶,向着庆大开的杯子里,倒了半杯茶。
庆大开闻出了,这款茶,正是当初,三姑面嘱自己,去对付侯一鸣时泡的,
御前龙井。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庆大开仿佛,又回到了那日。
他不敢喝下这杯茶,可能,是出于办砸事儿的愧疚吧。
荣誉心,他还是有的。
追随李家这么多年,他还没办砸过什么事儿。
一次都没有。
如果没有侯一鸣的出现,他在李家,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俯览众山小。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怎么,我沏的这壶茶,你闻着不合心意?”
三姑柔声开问。
“没……没有,不……不敢。”
三姑越是不怒不愠,庆大开越是心慌嘴发瓢。
“那怎么不喝啊?”
“你如果鼻子灵,就能问出来,这是我上回,差你去收拾侯一鸣时,泡过的茶。”
“我这人呢,喜欢有始有终。我特意留着最后一包,就是等着你凯旋归来,为你接风洗尘的。”
三姑那双保养极好,像年轻女子一样细白的手,捏起一杯茶,款款放在师爷面前。
“师爷,你准备好喝这杯茶了吗?”
听到这儿,庆大开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不仅是后脑勺,后背,还有手心。
他感觉到,自己后背上已经全湿了。
师爷捏了捏拳,在自己身上搓了搓手,把手心里的汗蹭到衣服上:“三姑奶奶,我,我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
他用最大的勇气,想辩解乞求什么,谁知,说出口后,竟是如此苍白的一句。
“欸,不必。”
三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辩解了。
“我今儿个让你来,不是想听你失败的原因。”
“而是想提醒你,你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也许是上回,我说的不够清楚。也许是你上了岁数,耳朵不灵光。”
“不管怎样,你之前的失败,我不再追究。但我下面要说的话,你给我一字一句听清楚。如果还不能正确领会我的意思,把事情办对方向,我就让人把你泡在水里,一直泡到明年开春。”
“让你从师爷,变成‘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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