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先生……您一定是在开玩笑……不,我做不到!”她哗啦一下站起来,慌慌张张往出跑,但罗正蒓下一句话就让她站住了脚步。
“你要是这样走出这个房间,最多半小时后,你家里那几间茅草顶的破房子,就会陷入大火。”
他撕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冷笑着把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
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她感觉血液彻底凉了。
照片里是她的家,还有她的父母。
他们正笑容灿烂地热情接待外村来的客人。
“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
五叔挂断了电话。
全程在他旁边听着的罗峰,听到五叔的安排,失控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
“五叔,我刚才说话有点冲,我那是太着急了,你……你别生我气啊。”他道歉。
五叔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
“五叔,如果事情结束,你真的会放她和罗凯离开吗?”
五叔随手把棋盘上一枚棋子拿起来,扔到棋盘外:“既然是无用的棋子,当然可以扔掉了。”
“没用就扔掉吗……”罗峰似乎明白了五叔话里隐含的意思,心头微微发寒,但又觉得,这才是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罗峰默默地坐回沙发里,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消化着五叔刚才电话里那些信息。
五叔坐在书桌后,静静地打量着自己这个侄子。
过去的故事像暗黄色的老照片一般从脑海深处浮起。
那是一个晴朗的秋天。
是个好日子。
那天,他已经说服了家族里所有长辈,要在那天向家族摊牌,要向罗厚德摊牌。
他将要在那天,上罗家逼宫!逼罗厚德让出家主的位置。
家主的位置,从此就是他罗正蒓的了!
万事俱备。
他骑着摩托车赶往家族,秋风让他的心情无比愉悦。
他似乎已经闻到了权利的味道。
他在秋风中咧开嘴大笑起来。
忽然,嘎吱一声,一辆斜着冲出的吉普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摩托车上。
罗正蒓在半空中翻滚着,重重地跌在地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即将失去的,是自己苦等许多年的,家主的宝座。
他倒在地上,顾不上左眼的剧痛,努力颤抖着爬起身,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人撞了他。
但左眼的血流进他的右眼。
模糊中,他看到,吉普车里出来一个身影,打量了他一下,就又冷漠地坐回了车里。
吉普车扬长而去。
那个身影,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将校呢风衣。
罗正蒓记得很清楚,他哥哥就有那样一件风衣。
秋天,气温微凉,正适合穿风衣。
失去眼珠的左眼剧痛起来,一如当年一般。
五叔强忍着剧痛,他那只灰色的眸子,毫无情绪地凝视着不远处的罗峰。
像一头眼眸受伤,却仍然身强力壮的老狮子,毫无情绪地凝视着族中年轻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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