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侯一鸣和石头都很少用这间办公室——两人平日里都是蹲在车跟前,不是在修车,就是在把车弄坏——然后陈雪气呼呼地给他们擦屁股。
只有在收钱的时候才会用到这间办公室。
侯一鸣和石头的规矩是,收了的钱,要记账,然后把钱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等到攒差不多数量了,小哥儿俩就回包着钱,送到银行,存钱。
每当那个时候,哥儿俩就会乐的和傻子似得。
进办公室,打开保险柜。
昨天他刚去存了一笔钱,所以保险柜里是空的。
石头刚准备把钱放进去,他的目光落在保险柜底部,一时间凝固了。
保险柜底部,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用铁丝缠成的皮筋手枪,和一把同样用皮筋的木头手枪。
那是他和侯一鸣孩提时代的“神兵利器”。
石头回忆起来了。
那天,他和侯一鸣买回这个保险柜后,架不住侯一鸣要求,从地下室里翻出这把破手枪,和侯一鸣的木头手枪一起,放在保险柜底子上。
“这里放的是咱最珍贵的东西。”侯一鸣得意地拍拍保险柜,然后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石头,这保险柜的密码,只有咱俩知道,连咱俩老妈都不能告,知道吗?”
石头的黑脸上,五官表情柔和了许多。
他缓慢而用力地关上保险柜,锁好,然后用力拍了几下保险柜。
“猴儿哥,你咋还不回来啊。”
石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中午的时候,马建伟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眉目间带着一丝焦虑。
在金磊面前夸下海口已经有些日子,自己一点进展都没有,还花了不少钱,这事儿办的,怎么也说不上漂亮。
马建伟心理压力大,但脸上还得忍着。
他进了鸣石修理厂,把一瓶好酒摆在桌上:“石头,看!茅台!中午咱俩整两口?”
这货也是下了血本了……
石头看着马建伟,忽然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就在厂里吃就挺好。”
这话一出,马建伟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瘦年轻人的脸上顿时十分难看。
再怎么装成熟,他也只是个不足二十的少年,而且石头在他们三个里,一直是小跟班的角色。
接二连三被这么一个家伙拒绝,马建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姓石的,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他勃然变色,抬手指着石头的鼻子,“你是不是傻啊?侯一鸣有什么?”
黑瘦青年的声音响彻整个修理厂,许多人都听到了,朝这边看过来。
几个位置比较近的修理工以为那个黑瘦青年要和石头打架,抄起扳手围了上来。
马建伟没看到这些青年,仍然指着石头:“侯一鸣要什么没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混?他注定没前途你懂吗!”
“他有的,我全都有,我能给你更好的!”
“侯一鸣只是运气好了点而已,他什么都没有!”
石头面无表情地听马建伟发泄完,他平静道:“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我还得工作呢。”
马建伟抬起指头,颤抖着指向石头,刚准备说话,忽然听到柜台后面的电话响了。
石头接起电话,听了两声,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马建伟。
“你不是总说猴儿哥注定没出息吗?过两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猴儿,真的很有出息。”
“他出息大了。”
马建伟怒气冲冲地走了。
没人知道。
有可能是不甘心,也可能是别的情绪。
总之,他最后同意了石头的要求。
等马建伟走后,一个修理工走过来,看到了柜台上放的那瓶酒。
“嗬!是茅台啊!二老板,这可是有点儿价格的酒了!”
石头看了那瓶酒一眼,他挥挥手:“你们分着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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