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圣朝影怒道:“我现在就收了你!”
明地煞也高声道:“跟你的四百亿美金说再见吧!”
“你敢!你敢烧我票据,我就用天罗地网收了你!”
“你收啊!你先收!你收我我也能毁你票据!”
“你敢破坏票据,哪怕只是一个小角角,我也收死你!”
“你收!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陆程文赶紧站在俩人中间:“喂喂喂,先别喊先别喊!”
他也是看出来了,这俩人都没啥魄力。
没一个先动手的。
颂圣朝影是真觉得明地煞不值四百亿,但是他要......
陆程文猛地转身,脊背一僵,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门口站着个女人。
不是唐棠,也不是霍文婷。
是苏晚晴。
她穿一件月白旗袍,袖口绣着暗银缠枝莲,发髻松松挽在脑后,一支素银簪斜插其间。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拎着一只小巧的黑漆食盒,盒盖边缘还凝着几粒未散的水汽——像是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
陆程文眼珠子一缩。
苏晚晴是他师叔明地煞的关门弟子,比他早入门三年,辈分上压他一头,实力上……陆程文至今没赢过她三招。
可问题是——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三个月前就该在昆仑山闭关,冲击“归墟境”,连长老院都批了密令,严禁任何人打扰。连霍氏内部档案里,她的行程都是“长期失联”。
陆程文脑子飞速转:老郑刚走,她就出现;唐棠前脚哭完,她后脚登门;临江仙被疑叛变,破阵子即将抵米……这时间点,这节奏,像一把尺子,量得他头皮发麻。
“晚晴师姐。”他终于挤出笑,声音却有点哑,“您……怎么来了?”
苏晚晴没答话,只是缓步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实木地板上,一声、两声、三声,不快不慢,像滴答的秒针。
她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汤。
清汤,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冬笋,两粒枸杞沉在底,汤色澄澈,热气氤氲,香气却极淡,淡得几乎不存在——只有陆程文这种浸淫毒理二十年的人才能嗅出那丝若有似无的“青蚨引”。
他瞳孔骤然收缩。
青蚨引,唐门秘毒,无色无味,入腹即化,七日之内不发作,但一旦遇血气上涌、心绪激荡,便如引线燃爆,催动体内蛰伏的旧伤、隐疾、甚至被强行封印的古武禁术反噬。此毒不杀人,专破根基,专断气脉,专毁道基。
而解药,只有一味:苏晚晴亲手熬的“雪魄汤”。
陆程文喉头一紧,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你喝。”苏晚晴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落进深井,“趁热。”
陆程文没动。
她抬眼看他,眸子是极冷的灰蓝色,像冻了十年的北冰洋表面:“你怕我下毒?”
“不敢。”他干笑,“就是……师姐这汤,看着太素净,不像您的风格。”
“不像?”她指尖轻轻叩了叩食盒边沿,“你忘了,当年你在雁荡山误吞‘九阴蛛涎’,是谁守你七日七夜,用雪魄汤吊着你一口气没断?”
陆程文心头一震。
那是他十五岁的事。他偷潜入唐门禁地盗《百毒谱》残卷,中了守山蛛毒,浑身溃烂,经脉寸断,连明地煞都说“废了”。是苏晚晴扛着长老院禁令,连夜翻越三座雪山,采雪顶冰莲、寒潭玄参,熬了七天七夜的汤药,硬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
这事,除了她,没人知道。
连明地煞,都只当他是自己运气好。
“记得。”他低声说。
“那你该记得另一件事。”苏晚晴忽然倾身向前,旗袍领口微开一线,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旧疤——蛇形纹,泛着极淡的青痕,“你十六岁,在东海礁盘,为护霍文婷,硬接了临江仙三剑,其中最后一剑,剑气入心,你用‘金蝉蜕壳’术强行压住,对不对?”
陆程文呼吸一顿。
那确实是死局。临江仙那一剑含“斩龙势”,本该劈碎他心脉。他靠自损三十年寿元换来的秘术强行卸力,事后将伤势封入膻中穴,再以唐门‘千叠障’假面覆盖,连霍家御医都查不出异样。
可此刻,苏晚晴竟一眼看穿。
“你封得再严,也瞒不过青蚨引。”她直起身,目光如刃,“它会把你藏了八年的伤,一点一点,重新勾出来。”
陆程文沉默三秒,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那种卸下所有面具后的、近乎疲惫的笑。
他端起汤碗,吹了口气,热气扑在脸上,蒸得睫毛湿润。
“师姐,您到底要什么?”
苏晚晴没立刻回答。她转身踱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夜色浓重,远处港口灯塔一闪,映在她眼底,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
“临江仙不是叛徒。”她说。
陆程文手一颤,汤面晃出涟漪。
“他是诱饵。”
“长老院故意放风,让他‘叛逃’,引明地煞现身。明地煞果然上钩——但他真正要钓的,不是明地煞。”
她顿了顿,回头盯住陆程文:“是你。”
陆程文碗沿抵着下唇,没说话。
“两百亿票据,根本不在你手里。”苏晚晴语速极缓,“真票据,在‘红围巾’第二人手上。第一人死了,第二人重伤,躲进了霍氏医疗中心地下七层——你三天前,亲自签的特批单,调了三台‘神盾级’生物屏蔽舱,把他藏进去了。”
陆程文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你帮霍家做事,他们给你权柄、资源、人脉;但你要真以为,霍家信任你……”她轻笑一声,“你知道霍文婷床头柜第三格里,锁着什么吗?”
陆程文眼神倏地一沉。
“一份‘双生契’副本。”她报出一个词,“霍氏嫡系与外姓核心联姻所立的生死契约——若一方背叛,另一方心脉即断,当场毙命。而你,陆程文,名字就写在契尾,墨迹未干。”
陆程文终于放下碗。
汤没喝,一滴未动。
“所以呢?”他声音低下去,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意,“您是来替霍家收契的?还是……替明地煞,来清理门户?”
苏晚晴静静看他,良久,忽然抬手,从发间取下那支素银簪。
簪尖朝下,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游丝的银光闪过,陆程文左耳垂上,瞬间沁出一粒血珠。
他没躲。
“明地煞让我告诉你三句话。”她收回簪子,血珠顺着耳垂滑下,像一滴猩红泪,“第一,唐棠那天确实不在现场——她在监控室,全程录像,但删了备份。”
陆程文眼皮一跳。
“第二,老郑不是你的师叔,他是明地煞三十年前埋进长老院的‘影子’,代号‘烛龙’。他今日所言,句句为真,唯独那句‘明地煞已至米国’——是假的。”
陆程文呼吸滞住。
“第三……”苏晚晴俯身,离他极近,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你那位‘刚入门’的师叔,早在三年前,就死在昆仑雪崩里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借尸还魂的‘青蚨蛊母’——而你,陆程文,是它孵化的最后一枚卵。”
空气凝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