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秒钟，可惜了！”迟晋的声音在背后传来：“不过也不差这点儿时间了。”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向叶芸每天都会去的早点摊子。

还未靠近，就看到那里围了好多的人，摊主在和一个带孩子的中年女人争吵。

我凑过去听了一阵，知晓了他们争执的缘由。

大概就是，中年女人的孩子顽劣，将一瓶饮料丢进了油锅之中，溅出来的热油，烫伤了一个来买早餐的年轻小伙子。

中年女人有些刁蛮，叉着腰和摊主理论：“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家孩子，而且刚才那个男的，他不也是因为插队才被烫到的吗？谁让他自己紧赶着往前凑啊，一点儿公德心没有，他活该！”

摊主的脾气还算是好的，一直瞄着我过来的方向：“谁烫着了都不行了，不过那个小伙子也是，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就跑了，肯定是被你这不讲理的样子给吓到了！”

中年女人开始受到围观群众指责，一张嘴始终是招架不住泱泱众口，骑上自己的小电驴，载着孩子狼狈的逃离了现场。

很显然，被烫伤的人就是迟晋，但这一切又在他的计算之内，为了将代价压缩到最低。

我从早点摊前经过，摊主正在收拾油锅，认出我来：“彭医生今天又是你来买早点啊？我这儿出了点小麻烦，要不你去隔壁那条街去买吧，他们家也挺好吃的，明儿个您再上我这儿来。”

摊主很善良，还主动帮竞争对手送去客源。

我和他寒暄了几句，没再打扰他工作，溜溜达达的继续向前走着。

在转过街角的十字路口后，眼前又出现一大片围拢起来的人。

我从满地散碎的电动车零件中，认出这就是刚才那个中年女人的座驾。

一路小跑过去之后，救护车已经到了，我只匆匆瞥见了一眼。

中年妇女看起来伤势不重，但她的

孩子，有一只手是被医务人员揣在怀里带走的，即便能够接上，也不可能像事故前一样灵活了。

“迟晋！”

我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已经地上残留的大滩血迹和电动车碎片，低声念起迟晋的名字。

他所说的降低代价，居然是这种方式，找另一个无辜之人，代替自己应劫！

在外人看来，中年妇女刁蛮惯了，连自己的孩子也被调教的顽劣不堪。

甚至，可能会有人暗中斥责，说她现在孩子因车祸被撞断一只手，是她蛮横的报应！

但刚从迟晋超市里出来的我，很清楚这不是天意或者报应。即便有，也应该是迟晋的才对！

如果迟晋不特意跑去早点摊子，后续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甚至只要错过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都会有不同的结局。

我开始对迟晋有了新的判断，他虽然和张韬有所不同，但本质上并无差异。

张韬视人命如儿戏，骄傲到将天地万物当做棋盘，将自己认为是执棋之人。

迟晋虽然自认为是棋子之一，但他也是看不上其余棋子了。而且他说的很明白，他会在尽量不逾越的前提下，将所有对己有利的事，做到极致！

阴行之中，我们这一代年轻人里，可能是最有天赋的两名阴相。一个是盲目自大的疯子，一个是冷静到极致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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