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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科幻网游 > 四重分裂 >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章:血舞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章:血舞(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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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累……】在一片令人不快的喧哗中,平时比谁都吵闹的血染蹙了蹙眉。【有点臭……】在一片令人作呕的恶臭中,平时能适应任何环境的少女撇了撇嘴。【有点疼……】捂住手...胡噜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石砖,青灰色的野猪皮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汗光。他不敢抬眼,甚至不敢呼吸太重——那股从卡塔尔·钢聚庞大身躯里溢出来的威压,并非来自肌肉或魔力,而是一种沉甸甸、锈迹斑斑、浸透了三十年王座与尸山的钝痛感。它不劈砍,只碾压;不灼烧,只窒息。“你刚才说……戴维判断补给线‘可能’遭袭。”野猪王的声音低得像地底滚过的闷雷,尾音却忽然拔高半寸,“可你现在跪在这里,说的却是‘确实’。”胡噜喉结猛地一跳,指甲瞬间抠进石缝里:“是……是臣失言!但陛下,两支满编补给队连同护送的三十名精锐战猪卫,在鹰爪峡东口三里处被抹去——连骨头渣都没剩。现场只留下三样东西:一枚圣教联合‘净罪之手’徽记的残片,半截焦黑的蜥蜴人断尾,还有一枚……一枚嵌在岩壁里的、银边黑羽。”空气骤然凝滞。卡塔尔缓缓抬起右手,腕轮上的黄金纹路在月光下幽幽反光,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银边黑羽?”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得可怕,“不是血羽台地的战羽?”“是。”胡噜的声音发紧,“但……但那羽毛边缘有锯齿状灼痕,像是被某种高热圣焰擦过,又强行冷却凝固——血羽台地的鹰身男妖,从不用圣焰淬炼羽刃。”野猪王沉默了足足十息。他慢慢将那只沾着菠萝汁液的手放回膝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轮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奥黛丽亲手刻下的星轨图,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只剩一点微不可察的凹陷。“所以……”他忽然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獠牙,“不是斯科尔克的蜥蜴人,裹着血羽台地的皮,打着圣教联合的旗,往咱们粮道上撒盐。”胡噜伏得更低:“殿下说……这恰恰证明,他们没在怕。”“怕什么?”“怕您还在等。”胡噜终于敢抬头,却只敢盯着卡塔尔垂落的、缀满金铃的腰带流苏:“怕您等一个‘理由’。怕您等一场‘意外’。怕您等戴维殿下……亲手把刀递到您手里。”野猪王没接话。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敲了敲自己右耳后方——那里有一道深褐色的旧伤疤,形如扭曲的荆棘藤蔓,一直蜿蜒至颈侧。“当年奥黛丽用匕首划的。”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说,卡塔尔,你耳朵聋,心也聋,你听不见孩子哭,也听不见自己死。”胡噜浑身一颤,额头再次重重磕在石砖上:“陛下恕罪!”“起来。”卡塔尔忽然道。胡噜一怔,不敢动。“起来。”野猪王的声音里没了压迫,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胡噜,你跟了戴维十年。你告诉我——我那个儿子,现在看我的眼神,像不像当年我看奥黛丽的眼神?”胡噜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了盐水的粗麻布。他不敢说“像”,那等于承认戴维已在心底将父亲判了死刑;他更不敢说“不像”,因为昨夜在王庭暗廊,他亲眼看见戴维用指尖反复描摹王座扶手上那道被野猪獠牙啃噬出的豁口,眼神冷得像在擦拭一柄即将饮血的弯刀。“……殿下看您时,”胡噜终于嘶声道,“像在看一座……快要塌的桥。”卡塔尔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得如同卸下整座獠牙王庭的重量。他缓缓站起身,臃肿的身躯竟未带起一丝风声,仿佛只是月光自身在流动。他走向花园尽头那堵爬满黑棘藤的矮墙,伸手拨开一片尖刺,露出后面一方半尺见方的青铜镜面——镜面蒙尘,映不出人影,只有一道横贯中央的、新鲜的裂痕。“这镜子,是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份嫁妆。”他背对着胡噜,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她说,照得见别人的,照不见自己;照得见明天的,照不见昨天的。”胡噜不敢应声,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戴维小时候,常偷溜进来擦这镜子。”卡塔尔顿了顿,指尖抚过那道裂痕,“他擦得比谁都用力,直到指腹磨破渗血,才肯停。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父王,等我把这道缝擦没了,您就能看见我真正想走的路了。”胡噜的眼眶蓦地一热。他想起去年冬猎,戴维为救一头坠崖的小野猪崽,生生折断左臂,却在包扎时笑着对他说:“胡噜叔,疼是真疼,可比不上当年父王把我从熔炉里抱出来时,我胸口那块烙铁烫得……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陛下……”胡噜嗓音哽咽。“不必说了。”卡塔尔摆摆手,转身时脸上已无半分波澜,“传令下去——即刻起,獠牙侍卫队全员换装‘灰烬甲’,苦工营抽调三千人,带齐火油、凿子、硫磺粉,天亮前赶到鹰爪峡东口。让他们把那三里地翻过来,把每一块石头撬开,把每一寸泥土筛三遍。我要知道——”他顿住,目光如钩,钉在胡噜瞳孔深处:“是谁的脚,踩碎了我儿子最后一点耐心。”胡噜轰然跪倒:“遵命!”“还有。”野猪王踱回王座,重新坐定,肥胖的身躯陷进兽皮软垫里,像一座重新归位的肉山,“告诉戴维——他想要的‘理由’,我给了。但若他以为,这理由能让他站着走进王庭,再站着走出去……”他忽然抬手,抓起桌上一枚未剥皮的青枣,五指缓缓收拢。咔嚓。果肉与果核同时爆裂,汁液混着碎屑从指缝间淅淅沥沥淌下,滴落在王座扶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污迹。“……那就让他试试,能不能接住我扔出去的王冠。”胡噜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当然懂——那不是比喻。钢鬃部族自古相传,新王加冕前,老王须将象征王权的荆棘王冠掷向继承者。若接住,即为天命所归;若失手,王冠落地,便是废黜之始。而那顶王冠,由九十九根活体荆棘藤编就,其上淬炼着历代先王心头血,触之即燃,握之即蚀,至今无人敢徒手承接。“殿……殿下他……”胡噜嘴唇发白。“他接不住。”卡塔尔平静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天气,“所以他必须让别人替他接。”胡噜猛然抬头:“您是说……?”“血羽台地的新王,那个靠吞食兄弟脑髓登基的‘羽喙’。”野猪王冷笑一声,“他想当北方最锋利的矛——好啊,我就把矛尖磨得再亮些,然后……捅进他自己肚子里。”胡噜瞬间明白。戴维的计划从来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借刀杀人——用圣教联合的名义逼出血羽台地的野心,再以“清剿叛军”为由,引诱羽喙率主力西进,直扑【同戮】要塞。届时,鹰爪峡东部空虚,斯科尔克与敦布亚城的联军便可长驱直入,与钢鬃部族腹地部队形成夹击之势。而真正的杀招,藏在那三千苦工的火油与硫磺粉里——他们要烧的不是敌军,是断头崖通往血羽台地唯一的“泣血隘口”。一旦隘口焚毁,羽喙大军将成困兽,而钢鬃部族,将成为唯一能提供补给与退路的“恩主”。“陛下英明!”胡噜额头抵地,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可……可若羽喙不上当?若他识破这是圈套?”卡塔尔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骨哨——哨身刻满扭曲符文,哨眼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仿佛凝固眼泪的琥珀。“那就吹响这个。”他将骨哨抛向胡噜,“告诉他,我愿以‘荆棘王冠’为质,邀他共赴‘血盟之宴’。宴上,我亲自为他割开手腕,以钢鬃王族之血,浇灌他羽喙一族的新生之树。”胡噜双手捧住骨哨,指尖触到那琥珀时,一股刺骨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当然知道这琥珀里封着什么——那是奥黛丽临终前咬破舌尖喷出的最后一口血,混着她诅咒的唾液,被卡塔尔亲手封进千年冥鸦泪珠。传说,只要吹响此哨,百里之内所有血脉相连的钢鬃族人,都将听见亡母的哭嚎。“殿下他……”胡噜艰难地吞咽,“真的会赴宴吗?”野猪王望向窗外,那轮银月正悄然滑过荆棘花园上空,清辉洒落,竟将满园黑棘映出诡异的淡金色。“他会。”卡塔尔轻声道,像在回答胡噜,又像在说服自己,“因为他和我一样,早就不信神了。他只信——”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慈爱,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只信自己亲手点燃的火。”胡噜抱着骨哨退出荆棘花园时,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他没敢回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叩击石砖的脆响——那是王座扶手上,某颗松动的金铃,终于不堪重负,坠地碎裂。同一时刻,【同戮】要塞,第七层哨塔。戴维·钢聚正用一块黑曜石磨刀石,细细打磨一柄窄刃短剑。剑身泛着幽蓝冷光,刃口薄如蝉翼,剑脊却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野猪獠牙图腾。他动作极稳,呼吸绵长,仿佛手中不是凶器,而是一支待写的笔。塔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胡噜副队长刚传回密信——陛下已下令彻查鹰爪峡,且……且允诺三日内,必予答复。”戴维没停下手,只是问:“他吹哨了吗?”斥候一愣,随即摇头:“未曾。”戴维嘴角微扬,短剑在石上发出“铮”的一声轻鸣:“那就再等等。等他吹响那支哨子的时候……”他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西方断头崖方向。晨曦初露,将剑锋染成一道刺目的金线。“……才是我们真正开始写故事的地方。”塔顶风很大,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他忽然抬手,将那柄刚磨好的短剑,连鞘插进哨塔砖缝——剑鞘末端,赫然刻着一行细小血字:【吾父铸冠,吾自承之;冠若坠地,灰烬为基。】风卷过,字迹忽明忽暗,像一簇将熄未熄的幽火。而在千里之外的圣教联合总部,白梵牧师正将一枚暗金色的水晶骰子,轻轻放在摊开的《北境诸族谱系图》上。骰子六面,其中一面刻着荆棘王冠,一面刻着银边黑羽,一面刻着断裂的蜥蜴尾骨……其余三面,则是空白。他指尖在骰子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那面空白之上。“游戏开始了。”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一个孩子,“这一次,我不掷骰子。”“我……亲自下场。”骰子在晨光中静静旋转,折射出七种不同色泽的光晕,最终,所有光晕汇聚于一点——那点微光,正映在地图上,钢鬃部族国与断头崖交界处,一条被墨线重重标出的、名为“泣血隘口”的狭长山谷。山谷深处,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振翅而起,羽翼掠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成了它爪下待宰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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