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跪拜,呼声震天。
第一批试炼者踏入塔中,九死一生。有人承受不住魂压当场爆体,有人被亡魂反噬沦为痴傻,但也有人成功归来,双目含光,周身缠绕着淡淡虚影,举手投足间竟有千军之势。
其中一人,竟是街头流浪儿。他走出塔门时,背后浮现出一名老匠人的虚影,手中拿着锤凿,正是七十年前博洲城最负盛名的铸甲师。少年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我知道怎么打造抗魔铠甲了。”
知识,记忆,技艺,皆可传承。
盘龙城,真正开始了自我造血。
然而,风暴的另一端,玉京城地宫之中,青铜古棺第三次震动,这次不再是闷响,而是清晰的敲击节奏??三短三长三短,正是当年灵山密令的开启信号。
棺盖缓缓移开,一股腐朽又生机勃勃的气息弥漫而出。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名与贺灵川容貌七分相似的男子,身穿残破帝袍,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剑刃,剑柄上刻着两个字:
**苍晏**。
与此同时,天宫之巅,钟胜光猛然睁眼,眼中金光暴涨。他脚下的许实初头颅化作飞灰,十二尊金甲神将齐齐跪倒。
“时机到了。”他低声笑道,“贺灵川,你打开的门,最终只会让我走得更快。”
他举起黑刃,指向南方,朗声道:
“传令贝迦诸军,暂缓进攻。我要亲眼看着盘龙如何自取灭亡。”
而在遥远的虚界深处,小方壶内部,一片混沌空间中,许实初的残魂漂浮于虚空,嘴角溢出血丝。
“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望着盘龙方向,声音微弱,“但孩子,你可知真正的代价是什么?”
“当你让死者归来,你也将失去活着的意义。”
“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太多‘不该存在’的人。”
他闭上眼,最后一缕意识沉入黑暗。
而在盘龙城外的荒野上,一名老乞丐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他双目浑浊,却在这一刻流出鲜血。
“来了……”他喃喃道,“胎墓开启了……第七具梦行体,终于觉醒了……”
风卷残云,日光刺破阴霾。
贺灵川站在逆修塔顶,任风吹动残破衣袍。他低头看向掌心,命运神格的最后一丝光芒正在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生的裂痕??那不是毁灭,而是蜕变。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钟胜光不会坐视不管。
他知道,灵山的封山大祭或许并非逃避,而是在准备某种更为可怕的仪式。
他也知道,昭灵虽已复活,但她的心跳频率,与那口青玉棺中的傀儡完全一致??她仍是非生非死的存在。
可他不在乎了。
他抬头望天,轻声道:
“来吧。无论是天罚,是神怒,是万魂反噬,还是命运崩塌……”
“我都接着。”
“因为我已不再是那个躲在梦境里的帝王。”
“我是贺灵川。”
“我是开门之人。”
“我是??”
他顿了顿,声音如雷贯耳:
“**逆命者**。”
塔身轰鸣,九座虚城同时回应,亡魂齐啸,天地变色。
这一刻,人间与幽冥的界限,彻底模糊。
而在这片混沌初开的黎明之中,一个新的时代,正踏着旧世界的尸骸,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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