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花号”的命名仪式简洁、庄重,却充满了直抵人心的力量。
没有冗长的祷词,没有喧天的鼓乐,更没有繁琐的祭祀。
罗维伫立在崭新的、散发着桐油与木材清香的战舰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它每一寸线条流畅的船身。
这艘凝聚了金盏花领无数工匠心血,承载着罗维野望与无数人期盼的巨舰,在冬日的海风与码头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仿佛一头沉睡初醒的钢铁巨兽,安静地宣示着它的存在。
把金盏花这个男爵领地的名字赐予她,也算是实至名归。
但在罗维的心里,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名字??美林谷。
只有更加强大的旗舰,才有资格被命名为美林谷级。
金盏花级的战舰当然很好,但未来的美林谷级,必然更高。
未来的美林谷级,一定是对标帝国皇家海军元帅旗舰的存在。
当然,以罗维现在的水上实力和造船技术,还不到建造美林谷级的时候,但早晚会有的。
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还要多建造几艘金盏花级的战舰才行。
等有四艘金盏花级的战舰,就可以从内陆港口往北境的水陆扩张了。
每艘船都有自己的使命,而金盏花号的使命在她龙骨铺设完成的那一刻就已注定,绝非仅仅停泊在港湾里接受膜拜。
她必须尽快踏上征程,劈开波涛,将金盏花领的意志与力量投射向远方。
欢呼的浪潮尚未完全平息,罗维已利落地转身。
他沉稳地走下跳板,踏在坚实码头的木板上,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海斯大副。
“海斯大人。”
罗维的声音穿透了码头上尚未散去的喧嚣,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果断,将海斯从目睹新舰命名的澎湃心绪中迅速拉回现实。
海斯脸上的激动瞬间被职业军人的干练和专注取代。
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像一根绷紧的弓弦,等待聆听命令。
“立刻组织最精干的水手和船员,”罗维的指令清晰明确,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配备‘金盏花号’首航所需的一切。补给物资??”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特别是粮食、药品、御寒衣物和建筑工具,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他微微一顿,强调道,“双倍数量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装船!我要看到每一个舱位都物尽其用!”
海斯眼神一凛,立刻领会了罗维的意图。
他压低声音,带着确认的口吻:“大人,是要给蓝沙港那边送过去?拉法他们那里?”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落日山脉深处那片被诅咒教徒封锁、环境恶劣的隐秘营地。
“没错。”
罗维肯定地点点头,深邃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辽阔的海面,越过了风暴角那险峻的轮廓,投向了东面那片被诅咒与战乱笼罩的土地。
“那边的处境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艰难。红翡伯爵的封锁,冬季的严寒,还有营地的建设...双倍物资,确保他们能撑过这个冬天,并且有足够的力量站稳脚跟,加速营地的建设进度。’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另外,”罗维补充道,一个新的指令紧随其后,“用渡鸦联系一下拉法,让他带上他的副手??德彪西。告诉他们,我们有事情要做了。让他们务必在‘金盏花号”抵达蓝沙港前做好准备,具体任务,蓝沙港里细谈。
“明白!好的,老爷!”
海斯挺直身体,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荣幸与兴奋。
上一次跟随罗维驾驶“天鹅庄园号”突破风暴角,开辟蓝沙雾港绝密航线的惊险与荣耀经历,他还历历在目,与有荣焉。
如今,能再次登上这艘更强大、更崭新的旗舰,追随领主大人执行新的、更重要的任务,这份信任让他胸腔中热血沸腾。
“金盏花号状态完好,刚刚完成舾装检验,所有系统运转正常。船员都是精挑细选的老海狗,风帆索具操作熟稔无比。补给物资仓库早有储备预案,随时都能??”
海斯信心满满地汇报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妩媚的身影,带着不容忽视的幽怨气息,出现在码头通向镇内道路的拐角。
梅丽卓,金盏花镇目前的实际管理者,也是阿萨辛兄弟会的区域领导者,正款款走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勾勒出惊人曲线的墨绿色丝绒长裙,外罩一件轻薄的银狐皮坎肩,海风吹拂着她微卷的深棕色长发。
她的面庞依旧明艳动人,但那双勾魂摄魄的碧绿眼眸里,此刻却清晰地写着委屈和不满。
她身后半步,跟着她的女徒弟,那个曾经被罗维绑在床上的女仆苏珊。
梅丽卓的目光直直落在罗维身上,无视了周围仍在激动的人群和肃立的海斯。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幽怨,清晰地传入罗维和近处几人的耳中:
“我的领主大人,原来在这里风光无限地给新船命名呢?您这趟回来,脚不沾地地巡视港口,是不是把镇子里的某个角落,和角落里等着您的人,都给彻底忘记了啊?”
这话语里的嗔怪与失落,像一根小针,轻轻刺在罗维心上,也瞬间让周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码头上一些机灵的镇民和士兵,已经开始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假装忙碌起来。
罗维心头一跳,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他光顾着处理紧急军务和新舰首航,确实在传送回来后直奔码头,还没有返回镇中心的府邸。
面对梅丽卓那混合着思念、渴望和一丝被忽视的怨怼的眼神,罗维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我亲爱的梅丽卓,怎么会?我这不是正要去找你呢。”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想去牵梅丽卓的手,“我只有把这些杂事都处理干净,才能好好的陪你啊。”
梅丽卓却微微侧身,避开了罗维伸来的手,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委屈交织的光芒,轻轻哼了一声:“”正要去找’?这话听着可不太让人信服呢,大人。我要是不来,您这‘正要,怕是要等到出航回来吧?”
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线条,那份成熟女性的风情与此刻的小女儿情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一旁的海斯大副何等机灵,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也深知领主大人此刻最需要什么。
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插话,巧妙地替罗维解围,也给自己留出了充足的物资准备时间:
“老爷!梅丽卓女士说得对!您刚回来是该好好歇歇!您交代的事,属下这就去办!不过......”
他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搓了搓手,“这双倍的物资量实在是太大了,粮食要搬,药品要清点,那些沉重的建筑工具和御寒的皮毛衣物更是需要仔细捆扎固定,以防航行颠簸损坏。就算我们的人手脚再快,全部装船、码放稳
妥,再检查一遍船况,最快最快...………”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罗维和梅丽卓,笃定地说,“最快也得忙活到明天天亮了!金盏花号’最早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启航!”
罗维立刻明白了海斯的用意,心中暗赞一声果然是过来人,就是明白事。
一个晚上的安抚,肯定够用了。
他顺势看向梅丽卓,眼神带着一丝征询和不容拒绝的温和:“你看?海斯都说了,装船需要时间。那就......”他目光转向海斯,“明天早上见。务必确保一切就绪。”
“是!老爷!属下告退!”
海斯如蒙大赦,立刻躬身行礼,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开始指挥码头上的水手和搬运工,巨大的嗓门瞬间压过了海浪声:“都动起来!粮食仓库!优先装大麦和熏肉!药品箱子轻拿轻放!建筑队的,把你们那些钢钎、铁锹、锯子
都按图纸捆好!快快快!双倍!是双倍!别让我说第二遍!”
码头上瞬间陷入一片更加繁忙却井然有序的喧闹中。
罗维再次看向梅丽卓,这次他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好了,梅丽卓,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现在,该跟我回家了吧?让我看看,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有多想我?”
“呸,我才不想你呢。”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梅丽卓眼中的幽怨终于被一丝得逞的笑意和更深沉的渴望所取代。
她没有再拒绝,任由罗维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宽厚而有力,带着微凉和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
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带着无声的邀请。
“我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罗维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也不是特意给梅丽卓准备的,但是说“特意”,才显得有诚意。
这次战争的战利品实在太多了,其中有很多都是女人的首饰,罗维随便从随身的黄金挂袋里找出一条亮晶晶的钻石项链来,亲手给梅丽卓戴上。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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