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惊慌,这事天下皆知,的确,宰相为了保我,牺牲了自己,我的南下让那些支持我的人遭到了牵连,但这依旧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打破这三角平衡的做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那就是削藩?”
“没错,只要我们不再是皇兄的威胁,那他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芈原了,我这个皇兄啊,凡事想得太简单,世间万物都是有两面性的。”
“确实……少了藩王的制约,大将军又手握兵权,他更加明白鸟尽弓藏的道理,说不定会先下手为强……”
“所以,足下的《推恩令》是本王这辈子见过最顶级的阳谋,有你在,我那皇兄才敢如此大胆。”
“王爷,我……”
“你莫慌,我说过,我的存在是意在制约芈原的,皇兄要削藩理所当然,而你的《推恩令》避免了兵戈再起,一定意义上并不是坏事。”
“下官惭愧……”
“如果我没猜错,你此番南下誓要毁了这桩婚事,然后彻底断了那些老臣的念想,从而让皇兄不再有后顾之忧对吧?”
张吉时没有回答,但此时沉默已经代表一切。
“你觉得单凭那钟讳和他那些门生故吏,能抗衡手握兵权的芈原吗?”
“说实话,下官觉得不能……”
“所以说,我那皇兄想得太简单了。”
“王爷是想要出山收拢旧部?”
“非也!本王不但不会出山,相反,我还要接下这《推恩令》遂了陛下的心愿,但你们所谓我那残余旧部我不仅不会让他们各自选择归属,相反,他们会有一个新的领袖。”
“新的领袖?”
“如果我没猜错,定国公此行的最主要目的便是收拢我的旧部吧?”
张吉时在他面前,仿佛一个裸着的小孩,心思处处被他看穿。
便是这隐藏在内心的所谓“宏愿”,竟也瞒不过他的双眼。
赵王李准之恐怖,远胜从他人口中所得知的那般。
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是他头次如临如此大敌,而毫无反抗余力。
李准说完这一切,平静地拿起一旁早早沏好的茶,抿了一大口。
“王爷这是要杀下官吗?”
“我若是要杀你,不会留到现在,更不会跟你私会。”
“那王爷既然看穿下官所想,又不杀下官,那王爷……”
“不要紧张,我说不杀你就不杀你,但你今日得给我个结论。”
“什么结论?”
“本王刚才说过,很在乎你对世子遇刺这件事情怎么看。”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盯着张吉时,甚至有点期待他到底能不能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万千思绪从张吉时的闹钟穿过,这几日来每一件事情看似关联却又毫无关系,但看似无关,却又环环相扣。
这不像是一个人精心布置的局。
更像是多方势力相互角力的结果。
而他深处这漩涡之中,当局者迷。
抛开他所看到的一切,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想法愈发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自言自语,李准却看在眼里。
“说出来,将你内心所认定的说出来!”
张吉时张着嘴大口喘着气,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为有力:“刺杀世子的人,是王爷您亲自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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