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武者守土卫疆,英勇怎堪以粗鄙视之。”
“呵,彼时外族铁蹄南下,那些所谓的英雄又藏身何处?”
“周兄言重了,时局所迫,实属无奈......”
“......”
“不论他们行至何方,只在这清雅之地放浪形骸,便是对斯文的亵渎!”
“言之有理。”
“罢了罢了......”
“......”
.......
李长安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文人,实则是水月洞天的一张名片,既招徕顾客,却又将这楼阁深深镌刻上了书卷的气息。
确如其言,其他酒肆武人进出自由,文人亦不置喙,独独这水月洞天,另当别论......
“你那贼笑为何?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严如意蹙眉,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李长安自斟自酌,随口问道:“并无他想,世人常言男女有别,你日日尾随于我,家中老父不加责备吗?”
“哼,与你无关。”
严如意面色微红,确实,她是背着父亲偷溜出来的,尽管父亲屡次叮嘱远离李长安,但她心中那口气难以平复。
李长安不多究,这古时风气,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开放些。
他们所在的雅座紧邻二楼楼梯口,正是他刻意挑选的位置,便于随时洞察下方宾客的动静。
正如预期,诸多身着儒衫的文人纷纷起身离席,新到者也多半片刻便离去,或蹙眉不展,或暗自摇头,更有低语者,却无人敢于高声议论,毕竟是斯文人,动粗并非其所长。
黄昏时分,水月洞天仍旧人声鼎沸,但八成以上的宾客,却是王府的护院、显贵家丁,以及严如意引来的衙差。
寒风在外呼啸,室内却温暖如春,炭火炽热,圆脸老板仍旧乐呵呵地迎来送往,只因座上宾朋满座,浑然未觉这背后的变故。
“聪明的学生已察觉那些淘气的同窗也佩戴了同样的手环,下一步,他们会取下手环......”
李长安轻呷一口小酒,畅快无比。
只需几日光景,料想此地不会再有文士光顾。
接下来,便是将这批流失的客人引至望春楼。
此乃秋月的职责所在,李长安已倾囊相授,深信不疑。
他不能亲自出马,以免露出破绽,被人洞察先机。
信息在多次传递中难免失真,而这失真的信息,恰好是最能混淆视听的,让人难以辨明真相,看不清背后意图。这正是李长安的算计所在。
而作为信息源头的他,自然不可直接传播消息,过于真实的传递反而引人生疑。
秋月的职责,便是让信息在传递中适度失真,以她的聪慧,此事已十拿九稳。
数日的隐忍,数日的奔波,数日的筹谋,若说心中没有一丝压抑,那是欺人也自欺。更何况,寒风刺骨,直叫人瑟瑟发抖。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如今,李长安深知,他已胜券在握,尽管过程中有些许波折,如严如意的意外搅局,但最终结果是向着期望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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