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目光掠过房梁上悬挂的青布尘罩，沉声向李掌柜吩咐道：“往后，盘碟皆需换作白瓷制品，褐土碗则不宜再用，筷子选用暗红或木白之色更为适宜。此外，将这青布换作淡黄色，挑些明亮却又不过于浓烈的色彩，以增雅致。”

大禹朝中，黄色虽为皇族象征，却不至于禁忌，究其根本，不过是黄布染制不易，故而显得尊贵罢了。

李儒生连连颔首，直至听到更换遮尘布的提议，面上不由闪过一丝难色：“世子殿下，这淡黄布料可比青布昂贵许多，仅仅用来遮挡尘埃，实属浪费……”

“不可，必须更换。若银钱不足，自王府支取便是，无论短缺多少，直接告知于我。”

面对世子的坚持，李儒生心中虽有嘀咕，老脸上已愁云密布，却只能依言行事。

事后回想，自己竟被一名年轻后生压制得不敢喘息，其中缘由，他百思不得其解……

沉吟片刻，李儒生算了算账：“还差约十两银子，余下的部分，酒楼本月稍有盈余可以填补。”

李长安轻轻点头，随即拉过一旁的采莲：“你速回王府，向李总管支取二十两银子交予李掌柜。”

转身又对李儒生说道：“另派两名伙计随采莲同往，务必在后天正午前将一切置办妥当，届时我自会前来验收。诸事办完，你们便可自行离去。”

言毕，他做事雷厉风行，不容拖延，此仅为开端，宜早不宜迟。

料理完琐事，李长安转念又觉应绸缪未来。

既然已迈出了第一步，何不为长远做打算？

秋月天赋异禀，自当前途无限，于是吩咐道：“秋月，随我来。”

转身之际，适逢方才三楼的老人与少女出门，李长安并未多加理会，携莲香径直上至三楼。

………

白雪皑皑的河畔，老人佝偻着身躯缓缓前行，步伐略显蹒跚，少女紧随其后，轻扶老人臂膀，以防不测。

老人边走边摇头叹气：“镇北王一世英名，誉满四海，朝野内外无不敬仰，老夫亦曾对其倾心钦佩。谁料其独子竟是这般模样……观其今日之举，怕是连镇北王的望春楼也欲染指啊。”

少女轻拍老人背部，为他顺气，温言道：“看样子，他似未认出我们……”

“哼，胸无点墨，终日游手好闲，沉迷酒色之地，不认识我们也正常！”

老人愤慨之余，又流露出几分无奈：“只可惜，你与他……唉……”

少女低头注视河面，稍顷，又从容接口：“我看他大概是囊中羞涩，才打起了酒楼的主意。爷爷若是念旧情，不妨派人从他手中购回，多给些银两，以那纨绔子弟的性情，定然乐意出售。”

少女语调柔和，不疾不徐，让人听了心生慰藉。

老人略作思索，无奈地点头同意：“或许这是唯一的法子了。看他更换布幔，翻新土地，再过几日，那酒楼恐怕面目全非。明日就派人去办吧。”

少女点头赞同，旋即恍然：“爷爷，我一时粗心，荷包落在望春楼了，让我即刻回去取，您在此稍候。”

她急欲离去，却被老人一把拦住。

“我陪你同去，李长安还在那里，你一人前往，我不放心。”

……

高处的风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望春楼三层的回廊上更是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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