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李长安记忆所及，前世有关宋代的记载中，更有大臣暗揣熟羊肉上朝以解饥饿之苦。

他晨跑时，常与匆忙赴朝的大臣相遇。那些大臣见他如同躲避瘟神，急匆匆登上马车，催促车夫加速逃离。

某次天色未明，灯笼光微，两车险些相撞，更有满头霜雪的禹文帝，为避开李长安不慎遗落鞋履于车外，亦顾不上拾捡，匆匆驱车而去。

是以……李长安闻言，点头理解，摊手笑道：“不怪他，有过一次教训，自然心有余悸。”

……

炉火噼啪，犹如乐章，金辉火盆映照着炽热的光芒，将整座殿堂烘托得温暖如春。

黑檀木桌沿镶嵌着金边，彰显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金黑龙图腾的绸帘轻轻摇曳，过滤了刺眼的火光，使室内光线变得柔美宜人。

淡雅的熏香轻烟升起，缭绕于空气之中，带来清新舒畅的感觉。

御书房内，帝王审阅奏折之地，静谧中透着威严。

“吕长鸿此人，倒是颇有见地，深知朕之意图，故呈折请辞养病。”

禹文帝含笑言道。

一旁的太监连忙陪笑道：“陛下言辞巧妙，他自然心领神会。”

前些日子他将镇北王打发到了玉门关镇守可是这挑起事端的吕长鸿却也被他震慑。

达尔巴的事情，想要探查其实很简单，但是眼下，有些人不能明着动。

“即便言辞未至，他也心中有数。严阙素有雄心壮志，而吕长鸿年岁已高，力不从心矣。”

言罢，他搁下手中朱笔，“不过，严阙性情刚直，多加磨砺对他有益无害。”

“陛下高瞻远瞩。”

禹文帝起身，太监连忙为他披上厚实的锦袍。

他踱步至窗前，凝视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忽而转头问道：“你如何看待二皇子？”

太监一惊，随即惶恐跪地：“陛下，老奴……此等大事，老奴岂敢妄加评议，二皇子之事，陛下自是了然于胸，无需他人置喙。”

禹文帝回眸，轻哼一声：“起吧！了然？若朕真能洞悉万物，何来诸多烦忧？但说无妨，否则以罪论处！”

太监战战兢兢站起，满脸犹豫。

“讲。”

“老奴……老奴以为……二皇子恭谨仁爱，勤勉不懈，克尽职守，举止端庄……”

“朕要的不是套话！”

禹文帝目光凌厉：“再言无物，同罪论处！”

太监一脸苦楚，无奈道：“那……老奴斗胆言之……二皇子品行纯良，即便是保守之君，也能保境安民，实为国家百姓之福……”

“那更进一步呢？你心里怎么想？”

禹文帝继续追问。

太监几乎要哭出声，嗫嚅半晌，终是坦白：“更进一步……也是……保守之君……”

空气里，一声悠长的叹息响起，太监噤若寒蝉，禹文帝亦不再言，房间里唯有沉默蔓延。

良久，禹文帝缓缓开口：“今年朕将五十，北疆失地未复，辽人虎视眈眈，南境又现草莽之乱，仅四月便群贼并起。吕长鸿年迈，顾鸿卫亦是如此，朕怎能不急……你说保守之君，但面对如此世态，他又该如何守？守得住吗？”

“陛下……老奴失言，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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