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齐头并进，不知情的义军会被唬住。”王辅臣反应快，立刻领会了杨承业的深意。

是的。

大同镇精锐只这么多，分散开来就犯了兵家大忌，而合兵一处又撒不下大网。

最终，只得依靠其他卫的官军。

这就给了杨承业可乘之机。

他用布擦了擦桌子，把舆图铺在上面，指着图道：“首先，我们继续向西南运动，引官军跟着向南，往马邑、朔州方向。途中，我们打探情报，确定吞掉哪一支官军。”

“这里的百姓比较固执，不肯合作。”

王辅臣话里的意思，没人适合充当耳目，替他们深入敌境，打探他们需要的情报。

“这样挺好。”杨承业笑道，“百姓不出土围子，也就没办法知道我们的路线。”

说到此处，他笑了起来：“咱们就牵着官军的鼻子走，保证有官军上钩。”

“要是他们不上钩，咱们也算死的不冤枉。”

“哈哈……”

死，不可怕。

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知道人怕的不是死，而是该怎样死。

既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投降？

滚一边去。

次日一大清早，杨承业便和大伙大摇大摆的离开西安堡，沿着桑干河向西南运动。

他们有从西安堡和夏米庄等地抢来的骡子，当行军马使用。把战马牵着，一行人的速度比以前更快。

当天下午，就出现在山阴。

然后，杨承业看到了让人一言难尽的一幕。

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推着板车，停下来把倒在路上的尸体，吃力地抬上板车。

猛然瞧见官道上冒出一群精壮的孩子，把这些衙役吓坏了，他们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只拼命喊出一声：

“贼来了！”

衙役们撒腿就跑。

杨承业向王辅臣使了个眼色，马背上的王辅臣，张弓搭箭，对着某个衙役的腿上，一箭。

啊！

衙役扑倒在地。

有几名正勇，机灵的上前，将这个受伤的衙役拖了过来。

“大爷饶命啊，大爷。”刚被拖来，衙役忍着腿伤，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杨承业勒着缰绳，坐骑原地兜转一圈，问道：“沿途戒严，怎么唯独山阴出来衙役？”

再举目远眺，发现城墙下乌泱泱的人群，数百个简陋的棚屋，沿着护城河向两侧延展开来，衣不蔽体的人们垂头坐着，沉闷得像一潭死水。

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听衙役道：“城外一直饿死人，粥棚也见了底，知县老爷可怜百姓，不忍他们死后无人收殓，这才派我们出城。”说着说着，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杨承业让人给他治伤口，还从袋子里拿出几块饼给他，“这算是我把你弄伤的赔礼。”

包括杨承业在内，行军粮都有定额，他是拿自己吃的东西，赔给这个衙役。

“还有，这里有一串铜钱，我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驻守山阴的民壮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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