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熟悉又陌生的敌人,都有一种出自本能的恐惧,将士们的高喊是克服这种恐惧。
杨承业张弓搭箭,对着不远处的蒙古兵就是一箭。
双方弦音迸发,箭矢纷飞,刀盾手本能的用盾牌挡住羽箭。运气不好的,也靠着缴获自得胜堡的精良甲胄,没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让经常打装备简陋的边军,甚至已经习惯了的蒙古兵,感到有些不安。
五十步,没有箭矢发出。
弓弩手已经不用箭矢,以免干扰自家军阵,拔出腰刀,在阵后等待接敌。
二十步,火铳也停了下来。
三眼铳已经打完,火器手给火铳装上铳刀。
十步,标枪投了出去。
盾牌手,左盾右刀,在圆盾上方露出半个脑袋。
众人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手,计算着步伐,一到接敌,就和蒙古兵短兵相接。
随后,仰仗着甲胄和身体往前硬顶,倒下一个,后面的顶上。
像一堵墙一样,向着排山倒海而来的蒙古兵,逆流而上。
杨承业军摆出的是四方阵,正面御敌;骑兵在两侧,迂回包抄蒙古兵。
鼓声中,杨承业连发数箭,射倒了三名蒙古兵。
舒勇在右翼,雁翎刀在手,左手举着盾,在盾牌掩护下,带兵冲击着敌阵。
舒杰则在左翼,也一样的冲锋。
马蹄声阵阵,田见嶷和姜瓖一左一右,靠着对蒙古兵的熟悉,不断指挥骑兵,带着锁甲哗哗响声,挥刀刺和挑,以最短的距离,杀伤敌人。
没有一个在乎人头。
“先登破阵者,赏银百两。”
这是杨承业战前定下的规矩,一个人破阵就一个人拿,几个人破阵就几个人拿,每人不低于五十两。
还有一条,不管敌人首级。
报功标准只有先登、破阵、斩将和夺旗。
很快,杨承业箭囊里的羽箭用光了,队伍也在往前。
他拔刀在手,做了个深呼吸,带着家丁,从一个小方阵的侧翼直接出来,袭杀向敌军。
看到己方主帅的大旗,正在向敌方逼近,将士们顿感鼓舞。
多少年了,都只有“给我上”,头一次见到“跟我上”!
蒙古兵的阵型出现了松动,而后是崩溃。
最后是溃败。
蒙古人也是人,都不想死。况且就算想拼命,时间一长,也没有拼命的力气。
大溃逃之下,即使个人有心,也无力回天。
只能随着溃兵在旷野上,上演一出仓皇逃窜。
“追!给我往死里追!”
杨承业要用此战,给手底下的人祛魅,当然是杀伤越多越好。
众所周知,真正大规模死伤,还不是交战之时,而是在追击中。
“快,快,都给我使劲儿追!快!”
杨承业玩命的追,其他将领也在拔足狂奔。
战场上可没有多余的感情,包括杨承业,见到一个蒙古兵,挥刀就砍。
也不管对方年纪大小。
年老一点的,跑得慢的,就这样倒在了旷野上。
“追,给我追!”
杨承业连看都没看一眼,跃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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