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最后的余晖,消失在天边。
夜色逐渐洒在荒凉的大地。
拔去小旗的帽檐,低低的压着,遮住了杨承业的眼神。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掰碎了饼子向口中一点点的塞着,细品个中滋味。
前世吃惯了大米的他,对于饼子还不适应,还是硬饼。
战马的缰绳套在马刀上面,刀插在地上。马匹低头吃着豆料,时不时甩一甩脖子。
这附近一点都不安全,他们时刻保持警惕。
披甲的姜瓖,从小河边回来,把提在手中的水囊搁在马背上,没好气的说道:“真晦气,河对岸死了个人。”
“哦?”
“估计死了好几天,真可怜,居然没人收拾。”姜瑄话里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能有个全尸就不错了。”在一旁的王焕,突然开口。
陕西北部和山西北部是难兄难弟,人竞相食的现象,隔一两年出现一次。
王焕说,他有次在守备老爷的安排下,护送御史前往应州。
他们还没进城,就在城外遭遇到了汹涌而来的流民,问他们要吃的东西。御史老爷不给,流民就要杀他的马,被王焕阻止了。
“我当时抬手一箭,射伤了一个人。”王焕回忆往事,仍然觉得不寒而栗,“他们看我们不好对付,就把我射伤的那个人杀了,然后抬着逃跑了。”
正在吃饼的杨承业,顿时没了胃口。
他想到了,那个人的下场。
盘腿坐在地上的姜瑄,仰头喝了口水囊里的水,“我家世代在边地为将,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说着,看向杨承业,“大帅,你在边地长大,怎么一副从来没来过的样子。”
“我嘛,不太适应。”杨承业道,“不管什么时候提起来,心里都非常难受。”把没吃完的饼用布包好了,放回了包袱。
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东再走一段路,就到镇羌堡。
今天走了一路,让杨承业对大同以北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影响农业生产的第一大原因,战争。
其次才是灾害。
“真不像个杀伐果断的大帅,娘们儿叽叽的。”姜瑄小声嘀咕一句。
王焕听到了,眉头一皱:“你有本事大点声说。”
“我……”
眼看姜瑄就要起身,杨承业抬手示意他坐下,“天色已晚,明天早上叫范永定过来,商量一下如何把分地执行下去。”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
“王焕。”
“在。”
“这事教给你。”
“知道了。”王焕瞪了姜瑄一眼,应声道。
杨承业装没看到的,转头看向姜瑄:“你的任务,给我想一些大同镇附近的读书人,我就是绑的,也把他绑来。”
前面交给范永定这个任务,基本上失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个地方,除了军户,就是民户,哪有读书人。
杨承业只得再次扩大范围。
姜瑄点点头。
这时,远处出现了火把。
众人迅速起身,赶忙上了马,手里的马枪和马刀握紧,直到看清楚来人,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来人接下来的话,又让杨承业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启禀大帅,蒙古人来了。”
蒙古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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