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业继续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将士没有好鞋,很多人的脚都烂了,也不能长期走路。”
紧接着,杨承业把自己防守镇羌堡的计划说了一遍。
归根到底八个大字——御敌于外,运动歼敌。
依托镇羌堡、拒羌堡、得胜堡和十七个墩台等防御工事,保护百姓和财产。
一部分主力离城,打到外线去,调动敌人围追堵截,而后一股股的吃掉,积小胜为大胜。
“你想想看,没有好鞋好袜,怎么走路?”杨承业笑道,“不能走远路,怎么打好仗。”
说罢,杨承业粲然一笑:“你听,我说的话对不对?”
田夕瑶面色凝重,半响,才道:“袭扰作战是很苦的。我们曾追随闯王,在陕北、山南同官军兜兜转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要提防叛徒!”
说“叛徒”两个字时,田夕瑶明显咬牙切齿。
杨承业心想,根据时间线,这个叛徒指的是不沾泥张存孟,而不是对李自成损失最大的高杰。
崇祯四年,也就是三年前,不沾泥在葭州战败后,杀害部将双翅虎、紫金龙,投降明朝。
此时的高杰,还是李自成麾下一员虎将,是受到洪承畴挑拨,才投降的明朝。
想到了李自成,杨承业忽然想起李自成麾下一员大将。
“你们姓田,那么闯王麾下有一员大将名唤田见秀,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杨承业忙问。
“他是我们三兄妹的族兄,在山南冲散了。我大哥被你舅舅好心放过,然后收拢部众,北上越过长城,投了蒙古人。”
想起大哥,田夕瑶不免伤心。
杨承业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安慰她,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田夕瑶很快收拾好了情绪,“总之,你要时刻提防,千万要小心身边的人。”
“我记下了。唉,甭管多么忠诚的人,在那样的条件下,也会干出出卖你的事。”
“这样就好。”田夕瑶说着,走进了屋。
杨承业也不好意思赶她,虽然觉得不妥,但到底是现代来的,也没那么多的顾忌,也跟着进了屋。
屋里,田夕瑶点燃油灯。忽闪忽闪的灯火,把她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修长修长的。
杨承业静静地看着,就像在欣赏一幅世界名画。
然后,就看见田夕瑶走向床榻,把床上的被子展开,摆好了鸳鸯枕头,将挂在钩子上的蚊帐一一解下,随后站在床前,回身望他。
杨承业愣了一下。
“下一刻,也许死的人是你,也许是我。”田夕瑶把插在头上的发簪摘下,一头秀发如瀑布般垂下,“来吧……不要在死的时候,再后悔。”
杨承业咽了下唾沫,他想到了许多,包括前世的单身,这一世的舅舅,人生无常!
身后的大门,自己很懂事的关上了。
杨承业解下佩刀,缓缓地走向田夕瑶。
二月初九清晨,杨承业早早地起床,前往各哨官的大营。
他要亲自监督各哨裁汰老弱病残、整理成册,不然脑海里总是在回味短短数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总觉得不真实。
与此同时,范永定散布的恐吓信息,也起到了作用。
大量的族长、地方小头目,回到了守备府,把自己所在区域的户口数报上来。
唯恐自己落后。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