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羌堡外,蒙古营地,帅帐。
初春的青草在阳光下盛开,田见嶷坐在帅帐内,面沉如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帐外,不时响起痛苦的叫声,那是治病的惨叫。
田见嶷面前的桌上,缺了口的碗里装着米粥,汤多过米,还有两盘野菜。
这就是他的午饭。
身为一支军队的最高统帅,田见嶷吃的午饭,还不如江南一户普通百姓人家的饭食。
更加残酷的是,他的部众连这点饭食都没有。
听着成年人的惨叫声和孩子的哭声,田见嶷心如刀割。
渐渐的,粥凉了,菜也冷了。
田夕瑶见状,小声道:“二哥,吃点吧!”
自从大哥被害,蒙古不断派兵袭扰,二哥为了保护部众,率领青壮与之周旋,历经大小三十余战,终于逼退了蒙古兵。
自身损失也不小,几乎家家戴孝。
现在,二哥就是这支部众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了,部众该何去何从呢?
普天之下,难道真的没有我们容身之地吗!
“我吃不下!”想着自己和部众前途未卜,田见嶷还在焦急的等待南边的回话,没有半点食欲,“拿下去吧,送给那些孩子吃!”说完,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二哥。”
田夕瑶忽然跪下,伤心说道:“大哥已经走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大伙该怎么办?你还是吃一些吧,一直不吃不喝,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妹妹……”田见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归说不出口。
现在,唯一的生路,只有杨承业这一条。
杨承业希望他们去镇羌堡,但是,他们毕竟身份尴尬,万一冒然前往,说不定是自投罗网。
老实说,己方派人要求杨承业单独前来,也的确强人所难。
对方也怕呀。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田见嶷本来想让妹妹去当人质,一想到田家除了生死不明的族兄田见秀,只剩下她这么一个妹妹,怎么忍心看她送死。
“哥!”田夕瑶咬着牙,“让妹妹亲自去一趟镇羌堡,大不了死在那里。”
“妹妹,我怎么能忍心让你一个人送死。”说着,田见嶷眼神有些悲伤,“当日,大哥要是听劝,也不会白白送死。可说到底,还是我们寄人篱下,最终落得这个地步。”
“前面的错误,怎么能再犯。再者,镇羌堡内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你如果贸然前往,恐怕凶多吉少。”
“万一你再陷进去,那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说着,兄妹俩抱头痛哭。
自被迫起兵以来,他们一家子就东躲西藏,担惊受怕,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死了,就不用这么受苦。
但是,当他们想到自己那些部下的时候,仍然不忍赴死。
咬着牙也要活着!
“二当家!”帐外传来声音。
“说。”兄妹分开,田见嶷擦了擦脸。
“派去镇羌堡的使者回来了。”手下报告。
这个使者是第二个。
田见嶷平复了下心情,“快让他进来!”
田夕瑶也转过身去,用一方破手帕,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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