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业的处境很不好。

除了顶着反贼的大帽子，还因为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粮也没有粮食。

没“人”说的是，大伙对他的领导力还心存怀疑，麾下兵将也按照旧有的框架分成了几块，真正的嫡系只有王焕带着的几十家丁。

没钱没粮，指的是发给士兵的月饷。

辽东关宁军月饷一两三钱，每个月还有粮食供给！

而杨承业等把府库清点干净，需要平均分给大伙，这是前面约好的事。

此后，想要发钱发粮，还要维持作战，靠镇羌堡可怜的库存，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打下得胜堡！

杨承业带着火药，钻到堡内唯一的铁匠铺，一待一天。

这一幕，被行人瞧在眼里，也让马国威等将领，心底打鼓。

他是舒家兄弟关照下，提拔上来的。所以，他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们。

“马将军不在家好好休息，转成跑来做什么？”

舒杰已经睡觉去了，舒勇本来也要睡，听到下人禀报，这才出来迎接马国威。

马国威看看周围，没有外人在场，小声说道：“哎，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总是很担心。”

“担心自己被砍头？”舒勇打了个哈欠，“别担心，砍头也轮不到你，第一个被砍的是大帅。”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说着，马国威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被大帅砍头。”

舒勇一怔。

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马国威道：“我听说，秦天放和胡三刀都被杀了，他们手底下的兵给了你们兄弟，你们也就是带兵的人！”

舒勇眼珠转圈，开始认真的思考。

他想起了秦继祖的事。

大帅摆明了想要收拢兵权，只是出于考虑，暂时把兵权分出，给他们几个。

什么是乱世，乱世就是没有稳定的秩序。

自五代开始，“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这句话深入人心。

见舒勇有被说动，马国威小心谨慎的说道：“造反是要灭门，不如保存实力，而后看朝廷的动向再行事。”

“你是让我背叛大帅！”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从长计议，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有些累，不送。”

赶走了马国威，舒勇脸上的表情沉重得化不开，眼底是忧色。

这时，舒杰从里屋出来。

“哥，马国威走了？”

原来舒杰没有真的睡，而是躲了起来。

舒勇点点头，接着马国威对他说的话，告诉了弟弟。

“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舒杰在椅子上坐了，“哥，水浒传上写了宋江的故事，他宋江先造反后投靠大宋朝廷，咱们为什么不能照葫芦画瓢呢。”

“你也想背叛大帅！”

“大帅？哼，一个种地的农夫，哪里会带兵打仗。也就拳脚功夫和箭术还不错。”

“这倒也是实话。”

听了舒杰的话，舒勇只是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

如果王守备还在世，他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但现在带领他们的人是从未打过仗的杨承业，还是造反，当反贼！

这就不能不在心里掂量掂量。

况且，他们有掂量的实力。两兄弟加一起，兵力近乎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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