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阳光似火。
李乘风下了山,往东走了不过三里多路,便来到了一座村庄前。此时正值晌午,本该喧闹的村庄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大地干涸而贫瘠,裂开了深深的沟壑,呈现出枯黄色泽。
植被已经完全枯死,林木的叶子全部落光,毫无生机可言,入眼尽是枯败之色。
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李乘风心中一沉,硬着头皮走进了村里。刚一进村,他就看到路边上躺着一群贫弱的老人,奄奄一息,连呼吸都费劲。
他们嘴唇干裂,每吸一口气都无比费力,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眼睛里毫无光彩。
有些老人怀里还抱着小孩,这些小孩有的被渴得哇哇大哭,而更多的则是奄奄一息,小嘴嗫嚅着,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看到有人进村,有些老人无力地抬起头,眼神像鬼一样死寂,没有丁点的生机。
李灵儿跟在李乘风身后,看得揪心无比,死死拉着李乘风衣角,像只受惊小鹿。
李乘风心里同样不好受,带着李灵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里,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死寂,仿佛村子变成了一座酆都城。
整个村子都看不到青壮,他们都逃荒去了,留下毫无用处的老弱孩童原地等死。
这是大灾之年正确的做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李乘风心里涌现出了巨大的悲哀。
老无所养,幼无所依。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李乘风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走心里越凉。
忽然,有一位壮汉从东边顺着大路狂奔而来,一边狂奔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叫道,
“王大善人放水啦!”
“王大善人放水啦!”
“大家快去喝啊!”
叫着叫着,他就从李乘风身边跑了过去。
放水?
在这大灾之年放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但令李乘风奇怪的是,那个壮汉都已经跑远了,躺着等死的老人却是一动不动。
李乘风心中大奇,随便找了一个躺着的老人,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轻声地问道,
“老丈,老丈,我听到有人放水,你们为何不赶紧去取点水喝,也好救救急啊!”
听到李乘风问话,那个老人虚弱地抬起眼皮,双目无神,就连焦距都对不上了,
“放……放水?”
“他家的水都是要花钱的嘞~”
说罢,老人便颓然闭上双眼,不再吭声。
卖水敛财?!
听到这话,李乘风顿时勃然大怒!
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救人,反而垄断水源敛财,这个王大善人的心肠烂透了!
发国难财的人都该死!
李乘风拜别老人,随后便带着满腔怒火,顺着壮汉来的方向走去,脚步很沉重。
走了大约三五里,李乘风便看到了一处水井。这出本来应该公用的水井此时却被人围了起来,并支起了一个小的摊子。
有一个锦衣中年坐在摊子后,周围站着七八个壮汉,有一个壮汉正费劲千辛万苦从水井里打出半桶水,放在摊上叫卖。
不用说,这就是王大善人和他的狗腿了。
此时,有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奶奶正抱着一个小女孩,跪在摊子前求水。
“王大善人,您就行行好,赏给我们一口水喝吧,我家小孙女已经快要渴死了……”
王大善人面露冷笑,拍了拍桌上的牌子,指着上面一两银子一两水的字大喝道,
“哪来的贱人,开口就要讨水,不知道现在水比银子还贵吗?没钱你喝什么水?”
“回家等死去吧!”
说罢,他便趾高气昂地昂起头。下一刻,便有两个壮汉出面驱赶这可怜的二人。
奶奶被来回推搡,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哭喊。她死死抱着孙女,同时大声求饶道,
“王大善人,你就行行好吧!老婆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先行行好吧!”
“当牛做马?”
王大善人嗤笑一声,捻了捻下巴胡须道,
“你都不知道我挣了多少钱,够买多少只你这样的牛马,莫非以为我当真稀罕?”
说罢,他忽然一拍摊子,恶狠狠地喝道,
“打出去,不听话打死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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