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摇头,李园直接就急了。
“我日啊,七八你怎么油盐不进,抬个棺而已,能用俩小时啊,干啥能比这个挣钱?我可跟你讲,过了这村没这店儿。”
“这样,给你六百总行了吧,要不,七百?”
“别介啊,我跟你说七八,要是你还不答应,那咱兄弟没得做。”
见我无动于衷,李园开始加价,他是真急了。
他也是抬棺的八仙儿,若是我这个正主不去,他们去了也没钱拿,那真是鸡飞蛋打了。眼瞅着李园都快骂娘了,我只得答应了下来。
七百块,真不少了。
主要是过了今天那我就十八岁了,按我的想法,老瞎子肯定不能在阻止我去给爹妈上坟,这样我就能去后山了。
李园一喜,拉着我就朝着老王家赶,离得老远,就瞧见吹打哀乐的戏班子正热闹。老王家家底儿是有的,但要说这财力就有点不对劲了,因为这白事儿办的相当阔气,这是打肿脸冲大拿?
李园带着我进了院子,他进屋不知道找谁说了些啥,然后一个下巴上有八字胡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我认得他,是我们这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白殡知客。
“钱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但这事儿,开始要交代一下。”
“你们接了钱,就得按照规矩来办事儿,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从这到后山老王家祖坟路程不远,来回也就两个时辰。”
“但这事儿得提前交代。”
白殡知客目光落在我身上,数出一沓钱来,不多不少正好是七百,然后继续叮嘱道。“陈七八,你是润二龙,走在最前头,这一路上,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当自个儿是瞎子。抬棺的八仙儿,抬的不仅仅是棺材。”
“要是因此丢了小命,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说完,他就走了。
可我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心道帮忙抬个棺而已,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丢了小命?不过我还是把这话放在了心里。
等了没多久,他们就来叫人了。
抬棺的八仙儿都是我们陈家坳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很是眼熟。我冲着他们点点头,便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刚一使劲儿,我的脸色就有点不对。
这棺材太沉了。
死的叫王六,我认识,是王老头儿的小儿子,三寸丁的个,整个人都没一百三十斤,就算加上三百斤的棺材顶了天也就五百斤。
我们八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一千斤说费劲那有可能,这五百斤平时抬起来不就跟玩是的。
可现在,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几乎连吃奶的劲儿才把棺材抬起来。
“妈的,这老王家不是东西,怕不是往里头装石头了吧。”
我后头的李园骂了一句。
可我却不这么想。
这怕不是尸沉如山吧。
我正想着,忽然耳朵里传来吧嗒吧嗒水珠落在了地面上的声音,我伸手一抹,却感觉入手一片黏腻,我放在鼻子前头一闻,眉头皱紧了。
老瞎子每天灌我公鸡血,我如何闻不出这是血的味道。
而这种腥臭,怕不是黑狗血吧。
要知道,这黑狗血是最镇宅辟邪的,因为黑狗护院忠心耿耿,而且杀性也是最重的。这他妈棺材里的王六到底是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老王家要用黑狗血来镇他。
瞬间,不好的念头登时涌上脑海,我心中顿时的慌了一下。
妈的,我特么光顾着手里的这还没暖热乎的七百块钱了,倒是忘了问了这王六到底是咋死的。
不会……
是横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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