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走到漩涡边缘,抬手轻按墨色光幕。指尖触处,光幕如水波荡漾,竟主动向两侧分开,露出其后真实景象——并非预想中的幽暗溶洞,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白荒原!荒原之上,无天无地,唯有无数破碎的晶石悬浮飘荡,每一块晶石内部,都封印着一道或狰狞、或悲怆、或狂喜的魂影,正疯狂撞击着晶壁,发出无声的尖啸。荒原尽头,一座通体漆黑、棱角如刀锋般锐利的巨塔拔地而起,塔尖刺入一片翻滚不休的灰白雾海,雾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由纯粹混沌熵流构成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
这才是凪暗魂洞的核心——凪魂法灵渊!所有被侵蚀、腐朽、剥离的魂力与意志,皆被此地法则捕获、压缩、结晶,最终凝成这荒原上无穷无尽的“熵晶”。而那座黑塔,则是整座法灵渊的“熵核”,维持着此地永恒不息的熵增循环。
混元道祖与紫幽影踉跄跌出漩涡,立于荒原边缘,望着眼前景象,紫幽影双腿一软,几乎跪倒:“这…这才是真正的凪暗魂洞?比外面可怕百倍!”
混元道祖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座黑塔,声音嘶哑:“绝灵洞天阵…必须设在熵核之下!唯有以阵法为锚,强行钉入熵核核心,才能逆转熵流,将此地化为‘生’之源泉!可…可那熵核,连帝君神识靠近十里便会湮灭!老夫当年布阵,亦只敢在三百里外设下外围节点…”
“现在,只有三十里。”陆小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立于二人身侧,目光沉静,望向黑塔方向。他掌心微抬,六道空天子鼎虚影再次浮现,鼎口幽光吞吐,竟开始缓缓吸收四周飘荡的灰白雾气——那些雾气,正是最稀薄的混沌熵流。鼎身六面篆文,其中“空”字幽光大盛,鼎内仿佛开启了一方微缩的、绝对静止的虚空,熵流涌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再无一丝波澜。
混元道祖浑身剧震,失声道:“你…你能容纳混沌熵流?!”
“不能久容,但足够。”陆小天淡淡道,“道祖布阵,需三日。我替你争取三日。三日之内,熵核不破,阵成则生,阵败则亡。”
他话音落下,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灰剑光,撕裂灰白雾霭,直射黑塔!沿途所过,悬浮的熵晶纷纷爆裂,内中魂影尚未逸出,便被剑光裹挟着,尽数投入六道空天子鼎鼎口!鼎内幽光愈盛,那“空”字篆文几乎化作实质,鼎身微微震颤,竟隐隐传出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在回应黑塔深处,那亿万年来从未停歇的混沌脉搏。
“紫道友,”混元道祖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语速快如雷霆,“助我布阵!以你九曜星锁阵为基,融我绝灵洞天阵纹,布‘熵锁星罗’!目标——黑塔基座三十里内,所有熵晶残骸,皆为阵基!”
紫幽影一怔,随即咬牙,双目赤红:“好!但需龙主护持我等阵基稳固!否则…熵晶残骸一旦被熵流冲散,阵纹即毁!”
“不必。”陆小天清越的声音穿透雾霭,自黑塔方向遥遥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既已入塔,此地熵流,便由我掌。”
话音落,他身影已没入黑塔基座那片翻腾的灰白雾海。雾海翻涌,竟在他踏入的瞬间,诡异地平息下来,如同沸水遇冰,层层凝固,化作一片光滑如镜的灰白琉璃地面。地面之上,无数细若游丝的青灰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大剑网,剑网每一根丝线上,都托起一块碎裂的熵晶残骸,稳稳悬于半空,纹丝不动。
混元道祖与紫幽影对视一眼,再无半分犹豫。紫幽影双臂张开,银光如瀑,九曜星锁阵的星光首次不再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光点,精准烙印在每一颗悬浮熵晶之上;混元道祖十指翻飞,金光如雨,绝灵洞天阵的古老符纹,顺着那些银光点,丝丝缕缕,刻入熵晶内部!两人配合默契至极,一个布基,一个铸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灰白荒原之上,一座前所未有的奇阵,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陆小天以身为引、镇压熵流的绝境之中,艰难而坚定地成型。
黑塔深处,雾海翻涌骤然加剧。一双红绿眼瞳,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名为“惊疑”的情绪。塔顶灰白雾海中,那亿万黑色漩涡,旋转速度,似乎…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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